我是如何與中風搏斗的

提起中風,人們並不生疏。至於治療,乏足善陳,一面無奈都在等,等入院,等檢驗結果,等治療,等批准出院,等恢復功能,等康復床位,連黃金治療期,都在等親人家屬統一意見,似乎忘記了大腦受損的細胞極望救援,時間過去功能可能不能恢復。通常在中風中後期,在被批准後,才敢問中醫可有治法?!道理很簡單的!是什麼阻止了中醫的及時治療,是威權阻力?是不負責任的流言:要慢慢針,未到時侯針灸,或是自己對中醫沒有信心?現在我以自身經驗,告訴了你一個真實的答案!

不要以為中風與你無關,識多一點總是有好處的。我在十多年敎中醫的過程中,幾次接觸過中風的課題,每次都認真思考,所有參考資料,如張山雷的《中風斠詮》等,都認真加以研讀。後來,有本叫《奇蹟》的書,更加吸引了我,該書作者是美國一位資深人腦解剖學家,她把自已腦出血整個過程詳細寫出來,用親身經歷,提出不少建議,給我很多啟發,可以說,沒有這些中西醫知識,平時就入了腦融會貫通。這次就救不了自己。《奇蹟》強調:腦細胞在受傷後需要更多的休息。反觀現在住醫院,哪裡可以得到合理的休息,重重覆覆不必要的檢查,川流不息的探訪,病人之間的影響,這都是常見的弊端。書中說右腦功能可以代替受損的左腦,我反復推想:中醫説,心主神明!即是主宰一切機體的活動!中風病位在腦,病機在心,不管是塞了還是爆了,都是血有了問題。塞了的血和爆了的血都是壞血。瘀血不去新血不生,新血不生瘀血不去,兩者是互為因果,治療缺一不可,這些均由心神來主宰。故心主血,脾統血,治療重在心脾。不要只看是腦的問題。這個觀點,平時並不容易被他人接受,巨次冒著生命的風險,親身驗證了。

回顧中風過程:12月9日晚,連續幾天搬家的勞累,回家天下毛毛雨,的士車內充滿煙味,又不能開窗,心情十分惱怒,當晚覺得很累又不能入睡。覺得頭怪怪的,總下意識用手接觸它。突然矇矇間摸到枕頭被口水濕了一大片,右邊手腳 甚為沉重,我猛然一驚:我中風了。但此時的意識迷迷懞懞,只覺得頭很不舒服,糊里糊塗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。當時心裡只有一個強烈的理念,必須清醒!得神者昌失神者亡。我趕快把一粒九十年代的安宮牛黃丸放入嘴里咀嚼,當牙齦接觸到藥丸,直覚得一股清涼之氣直衝頭頂,猶如在悶熱的天氣吹來一股涼風,神志清醒了!於是繼繼續把天然龍腦冰片塗在人中、印堂、太陽和翳風穴上,增強頭腦的清醒。跟著叫我太太和女兒立即按我指示施針,幸好她們平時在我診治時,耳濡目染我如何施治,先針百會、湧泉,通任督二脈,然後四神聰,頭維,上星,風池,風府、天柱、大椎、後溪再針至陰,經絡暢通有利全身氣機的流轉,並不單純是為肢體的活動。一邊施針;一邊急火快煎湯劑王清任的通竅活血湯,處方取藥少效專,用正西紅花3,天然麝香3、桃仁12,赤芍12、川芎6加仙鶴草20,另用五支新鮮粗壯蔥白同煎。用少許煎好的藥液溶解天然麝香,然後用全劑藥液一起沖和頓服,服後很快覺有股暖流在頭內流動!漸漸昏昏入睡。當晚再配一劑,減麝香量為 1克加旱蓮草20克。下午和傍晚再進行針刺和艾灸。上述穴位再加右上肢用肩髎、曲池、內關、手腕六合穴。右下肢用環跳、陽陵泉、足三里,解溪,太溪:針後加以懸炙。手腕和足髁關節特別加以包裹保暖,此點很重要。

第二天是最煎熬的。經過昨天一天的折騰,不單倦極,更重要的是未知治療的效果?!未親身體經歷無法想像其壓力,生死一線之隔,不僅對自己,甚至對家人都是很大的壓力!為減少壓力,我謝絕所有探訪,憑著幾十年對傳統醫學的信任和執着,迫令自己在困難的思維中,重覆冷靜地檢視整個治療方案,記起古人教訓,中風不單有瘀,更必兼痰。痰瘀互結,阻塞經絡 。再取牛黃豁痰開竅醒腦寧神,即進安宮牛黃丸一粒,用遠年陳皮煎水焗菊花送服。繼續早晚施針和艾灸,為防艾燥,除了塗薄荷膏于鼻孔前外,再用大滾水泡薄荷,用口鼻吸入其蒸氣。堅持完治療,全身疲倦得無法形容,全身動都不想動,思想一片空白,只有心里對自已說,絕不能放棄!再看看,有無做錯,是否有遺漏?想起內經病機十九條說的:謹守病機,各司其屬,有者求之,無者求之⋯⋯對照這兩天所進藥物都是疏散耗氣,加上身心消耗,應屬氣虛之極,可否食人參?把握不定,各種論述是相反的,其一出血時恐,氣旺動血。但我權衡利弊,心想現在是極其氣虛的情況,有故無殞,而且氣可攝血,氣不足則不能攝血,決心燉獨參湯飲。試行另辟一徑治腦出血!果然飲參湯後,很快如機器換了新電池,整個人精神了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近乎昏迷地睡了一對鍾,此時才體會到參可寧神之意。

第三天起停用開竅藥,轉用陳夏六君子湯補脾祛痰,令脾好則能統血,隨後用桂枝瓜蔞薤白湯壯心陽,或苓桂術甘湯健脾去水,因腦受損多水腫,稍加田七紅花赤芍等去瘀藥, 間中用牛黃清心丸以去心痰,視身體情況隨症施治。時時顧及養胃。主次分明,不循例執着去瘀通絡。

恢復期,中風最憂心的是後遺致殘!先賢早就告誡起病就要留意氣機的運行。有空就想象太極氣功在體內運行,《奇蹟》作者,她強調保持寧靜安祥狀態,雖然我不明她所說的用右腦去代替左腦的具體操作,但我聯想起,太極氣功不是有另外一種思維:形未到意先到,意到則氣到,氣到則勁到。我試用太極運氣思維,先用心意指揮腰脊,再把這意識運到肩,運到肘,運到腕,再到指,避開大腦直接指令運動肌,反正左腦已出問題,指揮不了。一次又一次,沉甸甸的右手果然有了反應!成功了再用同樣心識運氣右腿,經過不斷的練習,一周我就可以下床活動了,二周多我已可以完成廾四式氣功太極全套動作。戰勝了致殘的風險。開心極了!馬上拍攝告訴好友。

飲食方面,盡量把藥物轉為食物,初期用五仁陳皮粥:南北杏仁桃仁、薏苡仁、白果肉,陳皮馬蹄豬肉碎粥,最重要的是我一改以前常食素的習慣,下意識的食多一些膽固醇高的食品,因為我知道受損腦細胞的修補需要膽固醇,很多研究早已指出,對膽固醇的指控是基於一種假設,因於看到血管阻塞物有大量壞死的膽固醇,就認為此物是元兇,而沒有分析這是因於體內自由基太多,令膽固醇氧化變壞才是主因,聯想起去瘀只是治標,補心脾才是治本,故我處方只用小小去瘀,大部份用固本培元。

體會:

〈一〉盡早的治療是必要的!必須抓住黃金治療時間。傳統上只把真中風分為脫症和閉症,此臨床醫師不難區分,即應爭分奪秒進行各種治療!為了區別血管塞還是血管爆,驗來驗去,差不多耽誤了一周的黃金治療時間,而且後來的治療也是按固定的程序,沒有積極主動全面治療。醫患都被動的消極的,只寄望身體機能自然恢復。運動也只是機械式的幾個動作,常見疲倦不堪的患者一邊打盹一邊無意識地被動活動。這在中醫所謂人神分離,實際效果一定不佳。

更有奇談怪論:先針好神經,再針肌肉,分段治療。中醫認為人是一個整體,絕無這樣分治之說,此與施針只是刺激神經的謬誤一樣,是原則性的誤解,影響了療效,障礙了針灸的發展。

〈二〉必須充分發揮患者的主動性:引導患者想象自己仍在正常的動作中,克服對氣功的神秘感,體會對上述太極的陳述。對頭腦的不適要想法深度的睡眠,可以想像自已變成一個胎兒,仍在母親胞宮中,就會慢慢覚得很安祥寧靜,無欲無求,所有聲音會遠你而去,祗聽到自已的呼吸心跳。這就是傳統上的胎式呼吸,也即傷寒論里的胎轤狀態。《奇蹟》西方學者也證實確能如此。

〈三〉艾灸是十分重要的。必須每天都針和灸!取穴要循經取穴,要注意穴位疲勞,不要追求刺激針感,基本上我是用13MM短針,不加電。同一穴位針刺多了會很痛的,因此可配合按摩、揑脊和刮痧,要照顧身體兩側,事實健肢也受牽連疲倦,當患側出現板硬不適時,介紹兩個祖傳穴位,下肢取中脘對正的督脈上,有一阿是穴。上肢則把患側手搭到另側肩上,在患側肩井和肩髎間下方部位細心可找到一個阿是穴,兩穴均是一針即鬆甚效。後遺頭痛用至陰。此穴在其穴上一小指甲處,另有上至陰奇穴,可交替使用,效果甚好!

〈四〉我從起病到恢復基本功能,用了不到三個月,效果出乎我意料之外。現在潮流,遇上問題,就上網,須知網上都是果,而不是根。不一定適合你,要找到適合的必須要尋根,根就是理論,根就是實體書,不離內經、靈樞、傷寒、金匱。現在的弊端就在捨本逐末。或者只用中醫的治療方法,而不用中醫的思維,想走捷徑反誤時失事,事倍功半!我這次堅持用中醫思維治療自已的病,活生生的例子,證實中醫之道,完全可行,而且速效!《奇蹟》作者用了八年康復,我只用了三個月,中醫思維之功效也!希望讀此文者,主要領會其思維途徑,至於各種方法僅示一種成功的嘗試,各人情況有所不同,病情也甚參次,只宜參照採用。但對於無助的中風病人,能幫到一點點,已是功德無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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